版权案例 | 开心麻花胜诉!终审判决《西虹市首富》侵权不成立

——王倩与彭安宇、闫非、林炳宝、星空盛典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西虹市影视文化(天津)有限公司、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京73民终36号

当事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倩,编剧,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璇,北京韵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彭安宇,编剧,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闫非,编剧,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炳宝,编剧,住浙江省平阳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王军,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景健,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星空盛典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其莲,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虹市影视文化(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国家动漫园文三路105号读者新媒体大厦第11层办公室A区。

法定代表人:闫非,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329房间。

法定代表人:刘洪涛,董事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健,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英子,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上诉人王倩因与被上诉人彭安宇、闫非、林炳宝、星空盛典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盛典公司)、西虹市影视文化(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虹市公司)、北京开心麻花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心麻花公司)(以下合称时简称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02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璇,彭安宇、闫非、林炳宝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星空盛典公司、西虹市公司、开心麻花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英子,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诉称

王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倩与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之间无接可能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王倩于2015年底通过朋友认识被上诉人林炳宝,得知开心麻花正在寻找喜剧剧本。王倩通过网页版微信将自己创作的四版《继承者》剧本大纲(以下简称涉案剧本大纲)发给林炳宝,林炳宝在收到上述剧本大纲不久后便将王倩微信删除。直至王倩于2018年在影院观看《西虹市首富》(以下简称涉案电影)时发现,剧中主要人物关系、故事情节等方面存在多处相似,随即提起本案诉讼。但由于王倩电脑及手机都曾维修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已找不到。但王倩于2015年还曾通过搜狐邮箱向其友人发送过涉案剧本大纲。该友人系演员,与开心麻花创作团队的演员、经纪人也认识,并在聚会中向其透露过涉案剧本大纲具体情况。因此,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有接触涉案剧本大纲的可能性。二、涉案剧本大纲与涉案电影在人物关系、故事情节等方面均存在实质性相似。虽然涉案电影中的几处情节与《布鲁斯特的百万横财》(以下简称《布鲁斯特》)电影情节近似,但与涉案剧本大纲所表达出来的情节更近似。二者虽然表达方式不同,但在人物关系设置以及具体情节点的设置上高度相似,相似点有十二处之多,且这些相似点均是涉案电影成功改编作品的核心要素和关键内容。同时,该相似点不是概括性的、一般性的叙事情节,而是具体到了足以使受众感知到来源于特定作品的程度。应当认定涉案电影与涉案剧本大纲存在实质性相似。

被上诉人辩称

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倩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王倩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接触过涉案剧本大纲,或存在法律上的接触可能性,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清楚。首先,王倩已自认涉案剧本大纲的任何一版均未公开发表。其次,王倩在诉讼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曾通过非公开途径接触过上述作品的内容。事实上,被上诉人林炳宝从未收到过涉案剧本大纲,王倩所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涉案电影系合法取得授权后,根据美国环球影城制片公司出品并于1985年上映的电影《布鲁斯特》改编并创作完成,其人物设置、人物关系、核心情节桥段等均具有合法的改编来源。三、一审判决对两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正确。首先,王倩错误的概括和总结了所谓的相似内容。一审判决全面准确的对两部作品的人物设置、人物关系、相关情节等进行了概括,为比对确立了客观事实基础。其次,王倩所称的部分相似内容或在《布鲁斯特》中已存在,或不构成独创性表达,其余部分根本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对此说理清楚、明确,符合法律规定,结论正确,故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原告向一审法院诉称

王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立即在涉案电影及其他一切派生作品的片尾字幕显著位置说明本处改编自王倩的剧本《财产继承者之“有钱了”》,否则不得通过影院、电视台、网络等一切途径播出、出版、发行、传播涉案电影及其他一切派生作品;2.请求法院判决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分别在各自微博持续24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权行为向王倩赔礼道歉;3.请求法院判决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共同赔偿王倩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26 764元。事实和理由:涉案剧本系由王倩创作(笔名王晗羽)于2015年7月至9月期间创作,著作权归属于王倩。涉案剧本虽未公开发表,但曾为寻求投资人在小范围内传播。涉案电影的剧本始创于2015年12月以后,涉案电影2018年7月27日上映。涉案电影与涉案剧本大纲在主要人物关系、故事情节方面存在大量相同或近似,涉案电影剽窃了涉案剧本大纲的核心独创情节,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构成著作权侵权行为,故王倩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涉案剧本大纲及权属相关事实

账号为XXXXXXXX@qq.com的邮箱系王倩使用的邮箱。2015年7月22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3日2015年9月11日,王倩通过该邮箱分别向地址为XXXXXXXX@sohu.com的邮箱发送了包含名为“继承者”“继承者0828”“继承者0903”“继承者0911”的word文档附件,打开后四个文档的题目分别为“《继承者》故事大纲”(以下简称7月22日大纲)、“网络系列剧《财产继承者之‘有钱了’》故事大纲”(以下简称8月28日大纲)、“网络系列剧《财产继承者之‘有钱了’》故事大纲”(以下简称9月3日大纲)、“网络系列剧《财产继承者之‘有钱了’》故事大纲”(以下简称9月11日大纲),除7月22日大纲无署名外,其余四个word文档在题目下均署名“编剧:王晗羽”。

9月11日大纲的故事剧情及梗概如下:男一号是一个时运不济的三线演员,与男二号是圈内好友,女三号系靠外表走红的演员,不待见男一号。男反一信托公司总经理与女二号信托公司经理突然到访,向男一号宣读其“表姑舅姥爷”的遗嘱,遗嘱规定男一号为唯一继承人,如男一号三个月内在符合限定条件下花完3个亿,则可继承第一批遗产30亿;男一号亦可选择每月领5000元。男一号接受三个月花完3个亿挑战,开始通过租行头、租豪车(男一号在暴富后均有租豪车的摆阔的行为,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2)、发红包等方式花钱。期间男反二场工利用各种机会巴结男一号并借机揩油。男反一偶然得知男反二可能与男一号存在血缘关系,为达阻止男一号顺利继承遗产的目的,决定利用男反二破坏男一号执行遗嘱。女三号在男一号有钱后倒追男一号反遭男一号戏弄。女二号在男一号花钱期间始终跟随记账。因在男二号醉后帮助其盖衣服保暖,为男二号所喜欢。男一号出钱帮助男二号追女二号,得知女二号喜欢张学友后,包场让二人看演唱会(男一号通过包场演唱会/邀请真人开演唱会的方式达成花钱的目的,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8),但之后女二号不满,拒绝了男二号的表白。女二号在记账过程中发现2万元下落不明,男一号开始调查,男二号回忆起失恋当晚与男一号两人拿1万元当假钱烧给“表姑舅姥爷”(作品中出现男一号烧钱的场景,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7)。另外1万元为男一号喝多后当小费给的保安,而保安即男反二。花钱的第二个月,男一号遭遇他人被碰磁的事件,意外发现新的花钱办法,四处寻找人给赔偿(作品中出现主人公遭遇碰瓷讹钱的情节,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1)。后男一号通过买佛珠、收破旧家具、开油轮派对等方式花钱。期间偶遇女一号。女一号邀请男一号来自己的别墅,里面装修豪华,养着鳄鱼宠物(作品中以复古装修风格的古堡酒店/别墅,鳄鱼/孔雀等宠物形象来体现奢华,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3)。女一号与男一号打赌,带着男一号到其富人俱乐部消遣,期间到女一号自家农场比赛除草(作品中出现修剪草坪园艺的场景,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5),男一号输了比赛,没花出去钱反而赢了不少钱。男一号体会到还是要与富人学习花钱,听说富人俱乐部流行跑步健身,也学跑步,为偷懒让保姆车拉着他跑,但被一群跑马拉松的人卷入人群体力不支身无分文遭遇困境(作品中出现男一号与全民一起跑步健身的场景,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9)。花钱的第三个月,男一号与男二号开始实现其拍电影的梦想,女一号帮助二人解决困难。过程中二人发现大学生团队对电影的热爱,帮助他们把电影拍完。后女一号将电影上映发行,影片大卖又赚了钱。男一号生气找女一号理论,女一号向男一号表白,但男一号误以为女一号捉弄自己,未予理会,反而又与女三号约会。三个月末,3亿元全部回到账户。男反一正准备庆祝男一号未完成遗嘱内容,女二号打开了30亿的遗嘱继承协议,写着如三个月末3亿元回来,则自动接管第二批财产30个亿的流程。男一号打算放弃继承,男反一与男反二带着一份DNA验证单出现,说男反二才是表姑舅姥爷的直系亲属,但遗嘱的前提是男一号要先继承30亿,才能与直系亲属分钱。女一号、女二号觉得其中有诈,去取证,但被不法分子绑架(男一号都因为女主角遭人绑架而面临救人或继承的两难考验,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10),胁迫男一号将30亿赠予男反二,男一号不从,深入虎穴相救,危机关头,男一号舍身保护女一号。在男二号的帮助下,警察救出男一号、女一号、女二号。男反一、男反二因诈骗被收监。男一号放弃30亿,与女一号相爱。女二号也接受了男二号的爱。女一号之父病危,并为考验未来的女婿修改遗嘱,将女一号本该继承的家产变为一栋古堡,还要她在男一号的帮助下才能继承,男一号面临新的考验。(作品的遗产继承中设有隐藏规则,男一号通过真爱考验后获悉隐藏规则的存在,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12)。

8月28日大纲包含9月11日大纲的情节1、2、7、8、12等五个情节。此外,在实现拍电影梦想部分情节当中,加入了男一号鼓励大学生按自己的想法拍电影、愿意为其圆梦的表述(男一号通过为他人实现梦想买单的行为达成花钱的目的,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4);在结尾部分,男一号与女一号遭遇绑架,脱困后女一号宣读遗产继承规则,男一号必须终身不娶才能继承30亿,男一号为真爱放弃继承(男一号因为真爱而违背规则,选择放弃继承财产,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11),却被告知进入另一个古堡的遗产继承程序(另一古堡的遗产继承程序简称8月28日大纲权利作品情节12)。

9月3日大纲包含9月11日大纲的情节1、情节3,在富人俱乐部消遣部分,加入了打高尔夫输了比赛赢钱1000万的情节,男一号为练球技还请名为“木兰”的高尔夫球队美女陪练球(作品中出现以“木兰”为名的球队,出现高尔夫球场两方对抗的场景,以下简称权利作品情节6)。

7月22日大纲的主要人物名称与其余三版本不同,但围绕继承遗产展开故事的主线相同。王倩认可上述7月22日大纲非其独立创作,有其他合作作者,故无单独署名,但后三版大纲系其独立完成。就上述大纲之间的关系,王倩称前后有一定的修改,但基本脉络相同,是同一作品的不同版权。王倩称曾于2015年年底将大纲发送给林炳宝,但就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就上述故事大纲,王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经公开发表过。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毕云琪到庭作证,称在涉案电影拍摄前曾向开心麻花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涛发送过《天降百亿》故事大纲,但刘洪涛与王倩均认可《天降百亿》与涉案剧本大纲系不同的作品。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倩提交了其与北京文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客公司)签署于2017年11月15日的编剧合同一份,王倩作为乙方接受文客公司委托创作剧本,编剧署名为“王晗羽”。

二、《布鲁斯特》的相关事实

(一)《布鲁斯特》权利人的相关事实

《布鲁斯特》片尾署名“COPYRIGHTⓒMCMLXXXV by UNIVERSAL CITY STUDIOS,INC. ALL RIGHTS RESERVED ”。通过美国版权局查询,《布鲁斯特》创作于1984年,发表于1985年5月6日,登记的“版权申索人”为环球影城制片公司。

2002年5月1日,环球影城制片公司转化为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5月2日,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公司转化为环球影城制片有限合伙,2002年5月2日,环球影城制片有限合伙选择成为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有限合伙,2011年1月21日,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有限合伙合并入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公司(UNIVERSAL CITY STUDIOS LLC)。

(二)《布鲁斯特》的剧情概况

男一号蒙弟·布鲁斯特是一个二流棒球运动员,一次赢球后与好友诺兰去酒吧庆祝,与他人斗殴被拘留。当他最穷困潦倒时,舅父的三亿美元遗产从天而降,但想要顺利得到这笔遗产,布鲁斯特必须接受一个考验,那就是他要在30天内先将三千万美元花掉,但有以下条件:(1)30天后,布鲁斯特不能拥有房子、车子、珠宝等任何资产,只能拥有穿的衣服;(2)布鲁斯特可以雇佣任何人,但必须接受他们提供的服务;(3)布鲁斯特可以捐5%给慈善,可以赌博输掉5%,但不能送出去,比如购买天价钻石送给流浪汉当生日礼物;(4)布鲁斯特不能毁掉本身有价值的任何东西,否则会马上失去资格;(5)布鲁斯特不能告诉任何人为什么要花掉这些钱。不过,布鲁斯特也可以选择懦夫条款,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直接拿一百万美元走人,但如果接受挑战却失败了,布鲁斯特将得不到一毛钱,三亿美元会被托管做慈善,并会被收取高额的管理费。为此,安吉拉负责详细记录布鲁斯特的每一笔收支。布鲁斯特选择了挑战,带着3000万的任务,在诺兰的帮助下,布鲁斯特想方设法地多方花钱,高价给自己雇佣专门的摄影师、雇佣专职司机、雇佣保安队、租豪车(以下简称改编情节2)、在高档餐厅用餐,一切都按照最高的待遇,同时还包下了一个豪华酒店,和自己雇佣的人和球队队员们入住(以下简称改编情节3)。安吉拉的男朋友沃伦是一名出入上流社会的律师,但却为了高额报酬来给布鲁斯特装潢办公室(以下简称改编情节5),同时也成为了资产接管人的耳目。布鲁斯特成立公司,投资不被看好的夕阳产业、买股票、买赔率最高的球队,买最贵的邮票和最贵的红酒,还支付了“碰瓷”者高额赔偿金(支付碰瓷者赔偿金以下简称改编情节1),通过帮助他人实现包括从北极运冰至沙漠的等不现实的梦想花钱(以下简称改编情节4),种种五花八门的花钱方法陆续粉墨登场。不料,布鲁斯特投资的夕阳产业、股票、赌注全都帮他赚回了钱。正在发愁时,布鲁斯特发现参与竞选是个花钱的好方法,于是一掷千金参加纽约州长竞选,但竞选标语却是“谁也不要选”,对金钱贿赂选举的丑恶现象讽刺鞭挞得淋漓尽致。终于到了布鲁斯特最看重的公牛队与洋基队的比赛之日,洋基队还是赢得了比赛,布鲁斯特当场宣布退出竞选、退出棒球界。为花光最后一笔三万八千美元,布鲁斯特在酒店举办派对。30天时间到了,花光所有钱布鲁斯特穿回了自己曾经的棒球衫,前去接受三亿美元遗产,但沃伦突然出现,拿来了他曾经拿走当家具保证金的两万元,布鲁斯特承认自己失败了,准备签字放弃遗产。这时,沃伦告诉了安吉拉真相,安吉拉揭穿沃伦故意拖延归还两万美元陷害布鲁斯特的真相,在最后时刻布鲁斯特用两万美元聘用了安吉拉作为律师,最终继承了三亿美元,并收获了与安吉拉的爱情。

三、《布鲁斯特》改编授权的相关事实

2016年9月6日,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公司与星空盛典公司、西虹市公司签订《就〈Brewster's Millions〉翻拍中文电影剧本之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约定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公司、星空盛典公司向西虹市公司借用编剧闫非、彭大魔,将《布鲁斯特》改编为中文电影剧本,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公司、星空盛典公司向西虹市公司分期支付固定报酬。本案审理过程中,星空盛典公司、西虹市公司提交证据显示星空盛典公司曾于2016年10月12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0月20日向西虹市公司汇款支付过费用,附言分别为“合同款接班人编剧协议首付款”“剧本费”“《资本接班人》剧本费”“剧本费第二笔第二期”。星空盛典公司、西虹市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公司曾于2016年10月11日、2017年2月16日、2018年1月19日向西虹市公司汇款支付过费用。

2017年12月18日,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公司与星空盛典公司签署《单部影片许可协议》,确认闫非、彭大魔基于服务协议完成了对《布鲁斯特》的剧本改编,在星空盛典公司支付协议约定许可使用费的情况下,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公司授权星空盛典公司对《布鲁斯特》进行翻拍,以制作中文版电影,片名暂定为“小富翁即安”,星空盛典公司确保将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公司添加到影片的鸣谢辞中,大致采用“特别鸣谢”的格式,确保将《布鲁斯特》原版小说的作者George Barr、Mc Cutcheon添加到影片的谢启名单中,大致采用“根据George Barr Mc Cutcheon原著改编”。星空盛典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曾于2018年2月2日向环球影城制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过费用。

公映的涉案电影片尾有“特别鸣谢 环球影业”及“根据George Barr、Mc Cutcheon原著改编”字样。2018年4月18日,实名认证新浪微博账号环球影业(Universal Pictures)发表微博,称经其授权,改编自《布鲁斯特》的涉案电影杀青。根据媒体报道,涉案电影公映前,导演及编剧、出品方多次接受媒体采访,对外宣传涉案电影改编自《布鲁斯特》。

四、涉案电影及王倩主张构成侵权的情节

(一)涉案电影备案及拍摄、上映的事实

根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2016年11月28日发布的《关于2016年11月(上旬)全国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立项公示的通知,西虹市公司曾就电影《资本接班人》拍摄进行备案,编剧为闫非、彭安宇。该剧的故事梗概为:十九岁的唐继业一直生活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从唐继业记事起,父母就长期在很远的大城市打工,继业就一直照顾着七十岁瘫痪在炕上的奶奶,可就在奶奶去世后,突然发生了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该备案与涉案电影的关系,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称在服务协议签署的背景下,因翻拍《布鲁斯特》的中文电影尚未确定正式中文名称,为服务协议所需,星空盛典公司、西虹市公司商议借用“资本接班人”的项目名称,在内部暂时指称该中文翻拍电影项目。涉案电影各出品方正式确定以“西虹市首富”作为涉案电影名称后,星空盛典公司才重新立项备案。

根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7年11月23日发布的《关于2017年11月(上旬)全国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立项公示的通知》,星空盛典公司就涉案电影拍摄进行备案,编剧为闫非、彭安宇、林炳宝。该剧的梗概为:处于人生谷底的翁即安,得到一份对赌协议,只要在一个月内花光10亿现金并且遵守苛刻的协议条款,便能得到一笔巨额遗产,他艰难地完成任务后最终却选择了小富即安的生活。2017年11月24日,星空盛典公司就涉案电影取得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的《电影剧本(梗概)备案回执单》。

根据新浪微博“电影西虹市首富”对外发布的微博,涉案电影于2017年12月15日开机,于2018年4月18日杀青。2018年7月18日,国家电影局就涉案电影颁发电审故字[2018]第548号电影公映许可证。涉案电影于2018年7月27日在中国大陆上映。涉案电影片头署名的出品公司包括星空盛典公司、西虹市公司、开心麻花公司等公司。涉案电影的编剧为闫非、彭安宇、林炳宝,通过编剧会议由闫非、彭安宇确定电影的人物设置、故事主线、核心情节,林炳宝负责剧本一稿、二稿的具体写作,后期由闫非和彭安宇进行修改与润色。

(二)涉案电影的剧情

男一号足球队守门员王多鱼人生落魄,霉运不断。与好友男二号庄强开车遭遇碰瓷,怒将碰瓷者殴打(被诉侵权情节1),恰巧被女主角夏竹遇到并误会。有一天突然有人给他十个亿,必须一个月内花完,才能继承过世的二爷留给他的三百亿,但是这十个亿不能捐赠、不能投资,否则三百亿遗产将由基金会托管。女主角夏竹负责财务记账监督。两位反派基金管理人希望王多鱼挑战失败,就此可获得遗产的托管。王多鱼想尽一切办法花光这些钱,带自己的球队队友住豪华酒店(电影画面中酒店大厅中出现活孔雀,被诉侵权侵权情节3),吃豪华大餐,租婚车招摇(被诉侵权情节2)。为了尽快花掉十个亿,王多鱼为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投资,可是事与愿违,投资绿股,帮助他人实现从北极运冰到沙漠等梦想(被诉侵权情节4),这些不可能赚钱的投资却让他资产翻倍。情急之下,王多鱼想到把钱烧掉的方法,碰到死去的二爷,醒来才发现是噩梦一场外(烧钱情节系被诉侵权情节7)。夏竹的贪财男友教育家柳建男在王多鱼挥霍财产时暴露其贪财本色,不惜自降身份为王多鱼修缮花园(被诉侵权情节5)遭夏竹反感。王多鱼放烟火,恰逢夏竹过生日,夏竹误认为王多鱼是特意准备的生日礼物。后来王多鱼突发奇想把全市的广告买来向监督他的财务夏竹求爱。求爱过程中,王多鱼邀请王力宏举办私人演唱会,夏竹激动万分,二人感情升温(被诉侵权情节8)。王多鱼的求爱初期遭遇夏竹抵触,在此期间夏竹亲眼目睹了曾经的碰瓷者再次碰瓷,才意识到之前王多鱼打人是误会。最后王多鱼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好办法花赚来的二十亿,即投资保险,全市所有人只要减掉一公斤就可以获赔一千块钱。为获得保险脂肪险理赔,王多鱼带领市民疯狂跑步减肥(被诉侵权情节9),这让王多鱼剩下的钱很快就花光了。最后在与花巨资请来的恒太队比赛过程中,他拼尽全力找回了原来做守门员的坚持和精神,这时夏竹却被绑架了,需要王多鱼支付一千万的赎金赎回夏竹(被诉侵权情节10),但是因继承规则规定不能把钱花在别人身上,在救人与继承遗产之间,王多鱼内心经历了痛苦的挣扎,最后还是决定拿钱赎回夏竹(被诉侵权情节11),才发现这只是他二爷对他最后的考验。夏竹起初对暴发户王多鱼的行为很不屑,认为金钱不是万能的。在继承三百亿与花钱救人放弃遗产之间,夏竹深信王多鱼不会选择后者。王多鱼拿来一千万赎了夏竹,这让她备受感动,二人收获爱情,金先生也宣布王多鱼通过了二爷的金钱与人性之间进行选择的最终考验,获得了三百亿财产的继承权(遗产继承隐藏规则,被诉侵权情节12)。

除上述主要情节外,涉案电影开头在描述王多鱼事业不得志时,曾出现王多鱼冒充女足守门员球员踢球的情节,王多鱼身着印有“木兰”字样的球衣。王多鱼的球队包场了一块高尔夫球场用于足球训练,其时两位反派基金管理人恰好在场。(上述“木兰”球队名与高尔夫球场两方对抗的场景共同构成被诉侵权情节6)。

(三)王倩主张构成侵权的内容

王倩本案主张的侵权事实即涉案电影与王倩8月28日大纲、9月3日大纲、9月11日大纲中相近的上述12处情节(上述标注的被诉侵权情节)。王倩表示在涉案电影上映后看过《布鲁斯特》,认可涉案电影大的架构改编自《布鲁斯特》,本案主张侵权情节仅限于上述12处。

关于人物设置及关系方面,王倩主张的侵权主要表现为以下几点:男一号均为事业不顺利,遭遇飞来横财,要继承遗产需先接受花钱考验;男二号的圈内好友协助自己通过考验;女主角为监管人,与男一号日久生情;基金监管人作为反派,故意阻止男一号通过花钱考验;教育家男友与假私生子均为钱投靠男一号,后背叛男一号,为作为反派的基金监管人服务;反派均使用美人计,设置诱惑男一号的角色;均存在财产继承财产来源及明星本色出演客串。

关于上述被诉侵权情节8,星空盛典公司等六被上诉人提供多篇新闻显示涉案剧本大纲创作前即有关于煤老板或富豪包场明星表演、单独邀请明星表演的报道。关于被诉侵权情节11,星空盛典公司等六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显示2006年上映的电影《一个百万富翁的初恋》中有男一号为真爱而放弃继承遗产的类似情节。关于被诉侵权情节12,星空盛典公司等六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显示2005年上映的电影《查理和巧克力工厂》中有男一号放弃巧克力工厂选择与家人在一起,但最终仍获得了巧克力工厂,与家人也生活在一起的类似情节。

另查,王倩为本案支出公证费6764元、律师费20 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及光盘、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委托编剧合同、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备案、立项通知、备案公示表、协议书、环球影城制片股份有限公司相关证明、涉案电影及片尾截图、《布鲁斯特》影片及片尾版权信息、银行业务回单等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8月28日大纲、9月3日大纲、9月11日大纲虽未公开发表,但根据王倩提交的证据,其曾通过邮箱向他人发送过上述大纲。上述大纲有相对完整的人物设置、故事情节,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大纲上均有署名“王晗羽”,结合王倩提交的其曾使用该笔名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署名“王晗羽”即为王倩对上述三版剧本大纲的署名,在就上述剧本大纲的著作权归属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王倩系上述大纲的著作权人,有权就涉及上述作品著作权侵权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著作权法的基本原理,著作权法保护具有独创性的作品表达,并不保护作品中所包含的思想。对于虚构的文学、影视作品而言,具有独创性的人物设置及人物关系、情节、情节的串联,构成其作品表达,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但在具体判断时,应当通过抽象的手段,将其中的思想、通用元素、场景排除,对剩余的应受保护的部分进行比对,判断是否两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鉴于著作权侵权判定中“接触+实质性相似”的基本原则,在认定侵权是否成立时,必须考虑存在“实际接触”或“接触可能性”的事实,如相似之处极少,且不存在接触可能性,且相似之处不排除独立创作出现重合的机率,则不应认定为侵权;如相似之处较多,或相似之处虽少但因表达过于特殊,构成相似极不寻常,并非创作巧合可以说明的,同时接触已被证明实际发生或存在较大可能的,则应依法认定著作权侵权成立。根据上述侵权认定判定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对王倩主张构成著作权侵权的人物及设置、情节是否构成侵权逐一判定。

(一)主要人物设置方面

对于王倩主张涉案电影的主要人物设置及人物关系构成对涉案剧本大纲的侵权,本院认为,涉案电影在男一号、男二号、女主角、两位反派基金管理人、作为反派的女主角前男友、继承财产亲戚来源上等主要人物设置及关系上与《布鲁斯特》相同,王倩诉称上述人物设置及关系上的侵权,涉案电影有合法的改编来源。反派使用“美人计”实施陷害是一种影视剧中常见的表现手法,该人物并不构成涉案电影与涉案剧本大纲的主要人物,同时该人物设置在涉案电影中是从属于反派基金管理人,而在涉案剧本大纲中是独立存在的,两作品并不相同,王倩据此主张两作品主要人物设置及关系上构成侵权并不成立。所谓明星本色出演,实际上均从属于通过开私人演唱会的方式花钱这一故事情节,涉案剧本大纲中的“张学友”与涉案电影中的“王力宏”均非作品的主要人物,王倩主张出现的明星构成主要人物设置的侵权亦无事实依据。

(二)王倩主张侵权的故事情节

王倩主张的情节1,在《布鲁斯特》中已有出现。关于碰瓷,涉案电影的被诉侵权情节,首次出现是为了表现王多鱼的坏运气并引出夏竹,第二次碰瓷情节出现是为了向夏竹展示碰瓷真相,推进男女主角的感情戏的发展。而在涉案剧本大纲中,碰瓷赔偿是作为男一号花钱的方式而存在的,这一点与《布鲁斯特》相同。好人遭遇碰瓷是一种受到诟病的社会现象,不同的作品可以之为基础进行作品创作,从权利作品情节与被诉侵权情节看,不同的作品进行不同的创作,使用了不同的表达,且表现了不同的思想,服务于不同的故事发展走向,王倩主张情节1的侵权,并不成立。

王倩主张涉案电影构成侵权的情节2至情节5,在《布鲁斯特》中均有相对应的场景及情节,且在两电影中对推进故事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同,上述情节有比涉案剧本大纲更早的改编来源,王倩称涉案电影上述五个情节构成对其涉案剧本大纲侵权,并无事实依据。

王倩主张涉案电影构成侵权的情节6,仅包括“木兰”球队队名和出现高尔夫球场的场景,“木兰”本身并非王倩所独创的名字,系公有领域的固有词汇,涉案剧本大纲的“木兰球队”队名与涉案电影的印有“木兰”字样的球衣,仅有“木兰”二字相同,而这与涉案剧本大纲或涉案电影的情节并无任何关联,王倩主张构成著作权侵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高尔夫球场的场景,是一种为情节展开而设置的场景,在文学作品中表现富人生活时属于常见的场景。在涉案剧本大纲和涉案电影中,这一场景的设置,对情节展开及推进所起到作用完全不同,王倩仅以高尔夫球场场景的设置主张涉案电影构成著作权侵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倩主张涉案电影构成侵权的情节7,系男一号烧钱。烧钱是一种相对不寻常的生活场景,在涉案剧本大纲中,是男一号与男二号醉酒后的反常行为,而在涉案电影中是作为王多鱼的噩梦出现,反映王多鱼想花钱而意外赚钱后产生的心理焦虑。这一生活场景对应的具体情节表达不同,王倩以此场景出现主张著作权侵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倩主张涉案电影构成侵权的情节8,通过演唱会的方式达成花钱的目的。根据星空盛典公司等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富豪邀请明星开私人演唱会或进行表演,是来源于现实生活的真实场景,并非王倩通过文学作品独创。通过这一场景设置,涉案剧本大纲中男二号向女二号表白遭拒绝,而涉案电影中夏竹激动万分,王多鱼与夏竹感情得以升温。相同场景的设置对两个作品情节走向起到不同的作用,使用同一场景的二作品具体表达并不相同,王倩主张著作权侵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倩主张涉案电影构成侵权的情节9,系男一号与全民一起跑步健身场景。跑步健身是一种日常生活中常见场景,在涉案剧本大纲中男一号学习富人跑步健身,被卷入人群。在涉案电影中,推出脂肪险引导市民健身跑步,是王多鱼想出的终极花钱方法。同一场景,对应作品中不同的具体情节,该场景只是创作思想,不构成表达,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王倩以此为由主张著作权侵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倩主张涉案电影构成侵权的情节10,女主角被绑架而男一号面临是否花钱救人的考验。绑架勒索是一种生活中并不罕见,影视作品也经常进行创作的题材。涉案剧本大纲中女一号被绑架,男一号被勒索以继承的30亿,男一号不从,深入虎穴救人,关键时刻舍身相救。涉案电影中,王多鱼被勒索1000万元,如果支付赎金,按照继承规则,将意味着放弃300亿的继承,如何对待绑架对王多鱼意味是否为救人而违背规则的考验,王多鱼最终选择了支付“绑匪”1000万元。使用相同的绑架题材进行创作,涉案剧本大纲与涉案电影讲述了完全不同的故事。王倩以此为由主张著作权侵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倩主张涉案电影构成侵权的情节11,男一号为爱违背规则,选择放弃继承遗产。为爱而放弃财产或放弃继承,是影视作品中感情与金钱冲突的一种常见表现手法,星空盛典公司等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早于涉案剧本大纲与涉案电影,即已存在为爱情放弃遗产继承电影故事情节出现。在涉案剧本大纲中,继承规则明确规定继承财产意味着终身不娶,男一号为真爱放弃继承。在涉案电影中,继承规则是王多鱼必须自己花完10个亿,花钱救别人意味着违背继承规则,王多鱼经历人性考验后,选择放弃继承而花钱救人。二者相同的仅是“在金钱与真爱冲突时选择后者”的思想层面,具体表达层面二者并不相同,王倩以此主张著作权侵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倩主张涉案电影构成侵权的情节12,隐藏规则的存在。在8月28日大纲中,男一号为爱放弃继承后,进入另一古堡继承程序。在9月11日大纲中,男一号放弃30亿,与女一号相爱,继承程序结束,后续所谓古堡继承,是针对女一号而言。在涉案电影中,王多鱼花钱救人,本以为继承就此结束,而没想到这是遗产继承的终极考验,通过考验后王多鱼金钱、爱情双丰收。综上可见,所谓“隐藏规则”,本质上是一种作品情节的逆转,这是一种表达技巧,是否构成侵权,需以具体作品表达来判断。而涉案剧本大纲与涉案电影的在收尾时,通过“隐藏规则”这一技巧表现的内容完全不同。王倩以此主张著作权侵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王倩主张涉案电影情节构成侵权,从单一情节来看均不成立。从情节组合而成的涉案剧本大纲整体来看,排除纯粹场景与并非具体表达的情节6、9,以及涉案电影有明确改编来源的情节2、3、4、5,涉及被诉侵权情节的9月3日大纲与涉案电影相同的仅为以给碰瓷人赔偿的方式花钱。8月28日大纲权利作品情节串联起来的主线为男一号开始继承后以给碰瓷人赔偿的方式花钱,花钱给女二号开明星真人演唱会帮助男二号追女友反起负面效果,男二号失恋后两人酒后烧钱。根据继承规则,男一号必须终身不娶,但男一号为爱放弃继承,却被告知进入另一个古堡的继承程序。9月11日大纲权利作品情节串联起来的主线为男一号开始继承后以给碰瓷人赔偿的方式花钱、花钱给女二号开明星真人演唱会帮助男二号追女友反起负面效果,男二号失恋后两人酒后烧钱,女一号被绑架后男一号拒付赎金,深入虎穴营救。脱困后男一号为真爱放弃30亿遗产继承,男女一号面临古堡继承的新考验。而涉案电影对应情节串联起来为王多鱼、庄强殴打碰瓷骗子被拘留,没想到在一连串的霉运后巨额遗产从天而降。想花钱没想到投资均意外挣钱,焦虑之下王多鱼去烧钱,后来发现只是噩梦一场。为追夏竹王多鱼请来王力力宏开私人演唱会,两人关系升温。影片高潮部分夏竹被绑架,王多鱼被胁迫以1000万赎回夏竹,在救人与违背继承规则之间,王多鱼因感情而选择救人,却发现所谓绑架是对王多鱼的终极考验,最终王多鱼收获感情及遗产。从整体上看,这些场景、创意、思想组合而成的涉案剧本大纲与涉案电影,是完全不同的具体表达,讲述了不同的故事,给受众以不同的体验,从上述情节整体上来看,王倩主张涉案电影构成著作权侵权亦不成立。

王倩本案主张涉案电影构成侵权的人物设置、情节,或者源于《布鲁斯特》,或者仅为思想、场景上相同,在作品的具体上表达并不相同。同时也应当看到,涉案剧本大纲并未公开发表过,根据王倩提供的证据,王倩仅通过电子邮箱的方式将涉案剧本大纲的不同版本发送给名为XXXXXXXX@sohu.com的用户。王倩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实际接触到涉案剧本大纲,或存在接触的可能。与上述涉案剧本大纲中相同或相近的的思想或场景设定,在涉案剧本大纲与涉案电影的同类题材下,完全可能由创作者独立创作完成,王倩本案主张的著作权侵权,并不成立。

一审裁判结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倩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

一、关于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对涉案剧本大纲的接触可能性相关事实

二审庭审中,王倩认可其作品并非处于公之于众的状态,但主张涉案剧本大纲曾在影视公司、制片公司或经纪人圈内小范围传播。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均否认曾接触过王倩及其涉案剧本大纲。

本院补充查明,王倩与林炳宝均为2010年上映的电影《追踪章鱼保罗》的编剧。王倩据此主张其与林炳宝曾有过合作,林炳宝关于其完全没有接触过王倩的陈述不实。林炳宝对此回应称,虽然二人同为该电影中的编剧,但系先后进组,双方没有交集。

二、关于王倩主张的侵权比对内容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认可一审法院对涉案剧本大纲及涉案电影相关内容的概括准确,可以作为比对的基础,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王倩在二审中明确其主张的侵权内容包括人物设置、特殊事件、特殊场景以及特定结局设置。其中,关于人物设置,王倩主张三个:1、涉案剧本大纲中男一号的演员好友对应涉案电影中的男一号的足球队队友。相似性在于均为职业中的圈内好友,协助自己通过考验;2、涉案剧本大纲中的性感网红对应涉案电影中的女按摩师。相似性在于均系反派人物为了设计主人公,利用男性好色弱点使用的美人计;3、涉案剧本大纲中的张学友对应涉案电影中的王力宏。相似性在于均为明星客串的本色出演。

关于侵权情节,王倩坚持其一审主张的12处,但对此进行了重新分类:一、特殊事件包括被诉侵权情节1、2、4、5、7、8、9、10。其中,王倩认可被诉侵权情节1、2、4、5在《布鲁斯特》中有所体现,但其认为该情节与涉案剧本大纲的对应情节更为接近。二、特殊场景包括被诉侵权情节3、6,即豪华别墅、木兰球衣、高尔夫球场的场景设置。三、特殊结局设定包括被诉侵权情节11、12,即为爱放弃巨额财产以及触发隐藏继承规则的结局设定。王倩认为该结局设定是《布鲁斯特》中没有的,但与涉案剧本大纲极为相似,而结局设定构成一部作品的关键情节点,足以证明侵权的成立。

此外,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认为王倩主张的涉案剧本大纲与电影《布鲁斯特》内容亦高度相似,涉嫌抄袭,故王倩无权就涉案剧本大纲向六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同时,被上诉人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接触,故本案已无判断“实质性相似”的必要性。王倩认可涉案剧本大纲与《布鲁斯特》主线内容存在相似性,但否认其参考了电影《布鲁斯特》,且认为其主张权利的部分均为其独创性表达。

以上事实,一审卷宗材料、二审谈话笔录、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二审法院认为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2020年修订的著作权法于2021年6月1日起实施,本案涉案电影的上映时间为2018年,即处于2010年修订的著作权法施行期间,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应当适用2010年修订的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

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是作品。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因此,独创性是作品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必要条件。独创性的基本要求应为作者独立完成创作,即未抄袭他人的在先作品,否则不能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但独立创作的要求并不妨碍作者在现有作品的基础上进行再创作,并就再创作的结果获得新的著作权保护,只要新增加的内容满足独创性的要求。

本案中,虽然涉案剧本大纲的主线与在先作品《布鲁斯特》内容存在较多相似,且电影《布鲁斯特》发表时间远早于涉案剧本大纲,但对于涉案剧本大纲与《布鲁斯特》存在的相似部分,王倩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而涉案剧本大纲在人物设置、故事情节走向等方面与《布鲁斯特》存在一定差异,这些新的设定和编排体现了作者的独创性。因此,涉案剧本大纲构成在已有作品基础上的再创作,王倩对其独创性的表达部分享有著作权,并有权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关于涉案剧本大纲系抄袭自电影《布鲁斯特》,故王倩无权主张相关权利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

基于此,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电影在人物设置及情节设定等方面是否构成对王倩就涉案剧本大纲享有著作权内容的抄袭。

因著作权法允许不同作者对相同题材有相似表达,只要该作者系各自独立完成的创作。因此,对作品是否构成抄袭的判断应为一种法律推定,即通过现有事实推定在后作者是否未付出独创性劳动而将他人作品内容据为己有。判断一部作品是否构成对另一部作品抄袭,一般情况下可以遵循“接触+实质性相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接触”是指被控侵权作品的作者实际接触过权利作品,或具有接触权利作品的可能性。“实质性相似”是指将被控侵权作品与权利作品进行比对,二者表达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接触可能性”是一个概率事实,而作品内容的相似亦有程度之分别,且 “实质性相似” 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 “接触”的概率,故对是否构成抄袭的推定应综合考虑上述二要素之间的结合。具体来说,当“接触”的概率较高时,认定抄袭对作品内容相似的程度要求相对较低;当“接触”的概率较低时,则需要证明作品内容高度相似,或存在无法解释的相同独特性表达甚至相同的错误等情形,才足以推定抄袭行为的存在。基于上述推定原则,本院对涉案电影是否构成抄袭的分析如下:

一、关于接触的构成问题

如前所述,只要创作过程是作者独立完成的,即使内容雷同亦不能认定为抄袭,故被控侵权作品的作者曾接触过在先作品是抄袭行为认定的前提,在先作品权利人需要证明接触这一事实的存在,即提供证据证明有直接接触或存在接触可能性。

关于直接接触。本案中,王倩主张其曾于微信中向林炳宝发送过涉案剧本大纲,即林炳宝直接接触了涉案剧本大纲。但王倩未能提供相关微信记录等证据,在案亦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在林炳宝否认该事实的情况下,王倩主张的上述“直接接触”事实不能成立。

关于接触可能性。一般来说,若在先作品曾公开发表过,则可认定接触的概率较高。但本案中,涉案剧本大纲未公开发表过,王倩对这一事实亦表示认可,在案证据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王倩的涉案剧本大纲有较高的接触概率。基于此,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认为在案证据既不能证明其直接接触过涉案剧本大纲,亦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剧本大纲有较高的接触概率从而足以推定“接触”事实成立,故本案已无判断“实质性相似”的必要性。

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直接接触”或“高接触概率”,但王倩提交了其将涉案剧本大纲发送他人邮箱的证据,同时,出庭证人的证言加之王倩与林炳宝曾同为一部影视作品的编剧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的社交范围存在交集。在此情况下,本院不能否认本案仍然存在接触的可能性,但接触概率较低。依据前述推定原则,当“接触”的概率较低时,仍需对作品内容的相似程度进行判断,并综合二者的结合,最终认定是否构成抄袭。因此,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关于本案已无判断“实质性相似”必要性的相关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实质性相似的构成问题

著作权法并不保护抽象的思想、思路、观念等,而只是保护以文字、音乐、美术等各种有形的方式对思想的具体表达。但实践中,思想与表达的界限并非泾渭分明,尤其在叙事性文字作品中。影视作品或剧本等文学作品中的人物设置、人物关系、场景、情节以及基于故事发展逻辑和布局形成的整体创作元素,往往处于思想和表达之间。一般来说,越概括、越抽象的部分越接近于思想,而越具体、越富有独创性的部分更靠近表达。故,对于涉案电影与涉案剧本大纲的上述创作元素之间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以及相似程度的判断应首先遵循上述思想与表达的划分原则,并在构成表达的基础上进行评判,同时还应排除其中的公有素材、特定情境以及有限表达等情况。鉴于王倩在二审中对其主张的侵权人物设置及12个侵权情节进行了重新确定和整理分类,本院将针对其二审主张进行评述。

(一)关于人物设置的相似问题

王倩在二审中主张了三个人物,包括男一号好友、女按摩师以及歌手王力宏。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电影中男一号好友的人物设置及人物关系与电影《布鲁斯特》相同,具有合法的改编来源,王倩主张该人物设置构成对其剧本大纲的抄袭缺乏依据;针对女按摩师这一角色,首先,该人物并不构成涉案电影与涉案剧本大纲的主要人物。其次,涉案剧本大纲对应的“性感网红”人物设置为男一号的一个女友,后因故分手。而涉案电影中女按摩师的设置系反派人物为陷害男一号使用的“美人计”,二者人物设置、人物关系及角色作用均不同,不足以构成相似表达。故王倩对该人物设置构成抄袭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王力宏”的人物设置亦并非作品的主要人物设置,对整个故事脉络及逻辑布局影响较小。同时,王倩对该人物设置的侵权主张实际上已包含于明星本人开私人演唱会的被诉侵权情节,本院将在情节比对中进行评述。

(二)关于被诉侵权情节的相似问题

关于王倩主张为特殊的场景设置的被诉侵权情节3、6。被诉侵权情节3为涉案电影中的一处豪华别墅场景,王倩主张该场景设置与涉案剧本大纲中的别墅场景都选择了富人阶层喜欢饲养珍惜动物作为宠物的场景和习惯,从而讽刺过度奢华的生活,二者设计实质相似。被诉情节6包括“木兰”球队队名和高尔夫球场的场景,王倩主张上述设置都选择了代表富人阶级的高尔夫球场以及陪同富人打球的木兰球队,展现了富人阶级消费观,与涉案剧本大纲相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内容均为场景设置,并非故事情节,其对比的内容应为该场景的应用及场景描述。其次,对于情节3,涉案电影对所谓“别墅”场景的描写未包含涉案剧本大纲别墅中的元素,且涉案电影的该场景为男一号为花钱而租下的城堡,而涉案剧本大纲的别墅为“九公子”私宅;对于情节6,涉案剧本大纲相关情节为男一号与“九公子”打高尔夫以及请木兰球队的高尔夫美女陪自己练球的情节,而涉案电影则分为两个不同情节,一个是影片开场时男一号踢女足时球衣上出现了“木兰”二字,另一个是男主人继承遗产后为花钱,选择昂贵的高尔夫球场训练足球,二者场景应用不同。第三,关于王倩主张的上述两个场景的相似均体现了富人阶级的生活方式、消费观念等,从而构成对该阶层奢靡生活的讽刺。对此,本院认为,王倩的上述主张为思想层面的内容,而并非具体表达,该思想本身并未落入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故即使二者在上述思想层面有相似,亦不能据此认定构成抄袭。

关于王倩主张的被诉侵权情节1、2、4、5,王倩认可上述情节在《布鲁斯特》中已有体现,但认为该情节与涉案剧本大纲的对应情节更为接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情节在《布鲁斯特》均有对应的来源;其次,具体分析对应情节:对于情节1,即 “碰瓷”事件,从事件设置目的上来看,涉案剧本大纲中的“碰瓷”是为了快速花钱,而涉案电影中的两次“碰瓷”是为了制造与女一号的误会以及解开误会,二者作用不同,表现形式亦有很大差别。对于情节2、4、5,即“租车”“投资”“修剪花园”事件,上述事件与《布鲁斯特》对应事件的戏剧目的和表现形式均高度相似,但与涉案剧本大纲对应事件在设置目的及表现方式上均有一定区别。例如,涉案电影中的“租车”不仅有花钱的目的,还有炫富招摇的行为表现,但在涉案剧本大纲中仅体现为男一号租了一车库的豪车。“修剪花园”事件在涉案电影中是为了表现女一号的男友被财富诱惑,放弃了本职工作为男一号打工,具有强烈的讽刺意味,而涉案剧本大纲中的对应事件为男女一号在“九公子”农场比赛除草,二者差距较大。综上,上述情节均在《布鲁斯特》中有对应出处,且与涉案剧本大纲在戏剧目的及表现形式上亦存在较大区别。因此,在涉案电影合法改编自《布鲁斯特》的前提下,王倩关于上述情节构成对其创作时间在《布鲁斯特》之后的剧本大纲的抄袭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王倩主张的被诉侵权情节7、8、9、10,即“烧钱”“演唱会”“跑步”“绑架”事件。具体分析上述事件与涉案剧本大纲对应事件的相似之处:对于“烧钱”事件,涉案剧本大纲的情节是男二号失恋后与男一号喝酒,二人在醉酒后把真钱当假钱烧掉,而涉案电影中是在男一号的梦境中出现,无男二号参与,亦未真的烧成。因此,二者在戏剧目的和表现形式以及结果上均不同,相同点仅为“烧钱”这一特定行为,而“烧钱”这一行为本身并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表达。对于“跑步”事件,涉案剧本大纲描述的是男一号在学习富人健身跑步时被卷入马拉松人群中,最后体力不支掉队。而涉案电影的“跑步”场景系男一号为花钱推出了“脂肪险”引发全民健身情节的其中一处表现,该事件并非独立存在,且与涉案剧本大纲的剧情设计、目的以及表现形式区别较大。对于“绑架”事件,涉案剧本大纲的情节设置为女一号与女二号同时被真实绑架,并要求男一号支付大额赎金,男一号未支付赎金而选择亲自救人,并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女一号。涉案电影中并没有真实的绑匪,而是一个考验,男一号支付赎金则无法继承巨额遗产,男一号选择支付。二者在情节设置目的、作用以及具体表现形式上均有所不同,相同点仅为均选择了“绑架”这一行为,但仅该行为本身并不足以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表达。对于“演唱会”事件,在涉案剧本大纲的情节描述主要为男一号帮助男二号追求女友而将张学友(客串)演唱会包场,在涉案电影中的对应情节为男一号将王力宏(客串)请到自己的城堡酒店演出,并推动与女一号的感情戏。二者虽然在人物关系及演出场所上略有区别,但情节均可提炼为男一号利用金钱优势独占演唱会资源为己方服务,且在表现方式上均选择了明星的本色出演,故二者在上述内容的表达上具有一定的相似性。

关于王倩主张为特殊结局设定的被诉侵权情节11、12。王倩认为,为爱放弃巨额财产以及触发隐藏继承规则的结局设定是《布鲁斯特》中没有的,但该情节设定与涉案剧本大纲极为相似。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涉案剧本大纲的结局设定为男一号被告知继承遗产需终身不娶,男一号选择放弃遗产跟女一号在一起,但此时却触发新继承规则,即如果选择真爱,则自动进入另一古堡继承程序。涉案电影的结局设定为男一号经受住考验选择支付绑匪赎金而放弃遗产后,被告知通过考验,最后金钱爱情双丰收。二者相同点为“为真爱放弃了遗产并触发隐藏继承规则的反转结局”,但在情节的具体表现形式上不同。对于上述相同点是否能构成“表达”,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在叙事类文学作品中,思想与表达的界限并不绝对化,即并非主题性中心思想才是思想,也并非具体到每一个细节的表达才是表达。“为真爱放弃遗产并触发隐藏继承规则的反转结局”固然比“如何放弃遗产”以及“何种隐藏规则”的设计更为上位,但其相对于“如何设计反转结局”、“如何设计出现另一种继承规则的反转结局”甚至“选择何种价值冲突去触发隐藏的继承规则”等内容来说,显然更为具体,能够体现其个性的选择和编排。同时,考虑到该情节系故事的结局,而结局的选择和设计对一部作品来说足以影响观众的体验感,构成关键情节。因此,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关于该情节相似点仅属于不被著作权法保护的“思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相同点是否能影响二者作品的实质性相似的认定仍需结合接触可能性等因素综合判断。

三、是否构成抄袭的综合判断

基于前述关于“接触可能性”判断分析,本院认为,在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彭安宇等六被上诉人对涉案剧本大纲存在较高接触概率的情况下,除非内容的相似程度已到达难以合理解释为各自独立创作的程度,从而能反向推定接触概率较高,否则抄袭的主张不能成立。通过前述内容相似性的比对,涉案电影与涉案剧本大纲在“表达”层面构成相似的点有两个,一是私人演唱会的明星客串出演;二是为真爱放弃遗产并触发隐藏继承规则的反转结局设计。但根据在案证据,富人邀请明星演出或者包场演唱会均为现实中存在的社会现象,金钱与真爱的人性抉择也是文艺作品中常见的价值冲突题材。同时,电影《布鲁斯特》的结局设定仅为单一的通过继承规则得到财富,而改编者通过设计价值冲突而触发的反转结局来呈现更为丰富的意义和内涵亦是合理的改编思路。因此,虽然涉案电影与涉案剧本大纲表达上存在相似之处,但该相似点或可来源于社会现象、常用题材,或存在合理的改编理由,均未能达到难以解释的巧合程度,不足以反向推定存在高概率的接触事实,无法排除双方属于“各自独立完成的相似表达”之情形。故,王倩关于涉案电影构成对其涉案剧本大纲的抄袭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二审裁判结果

综上所述,王倩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元,由王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仪  军

审 判 员   夏  旭

审 判 员   李 迎 新

二〇二一 年 九 月 二十九 日

法 官助 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刘 博

编辑:梵高先生
来源:知产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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